《 c a t i z e 》

給黑了一天，怕點點滴滴東西沒了，在catize.blogspot.com多開一個新居、分店、二奶，這裡成了舊屋、宗祠、大婆。

七天國慶假沒我份兒，也不急著要去這去那，於是頭三天在外走後三天釘在家裡的沙發上。今天乃最後一天，也是天氣最壞的一天，沒陽光，下大雨，前幾天的秋涼沒了；昨晚外面下雨，我坐在沙發上竟然濕身，要開了一陣空調。

原本二號晚大家聚聚頭有「遇」的設計看，那晚裝修的劉生沒空。三號設計師打來，說了誰聽了都驚訝與難過的消息，他要回香港辦事；我們預計他沒那麼快能回來，他卻又真的昨晚回來了，但外面下雨，又想讓他有多一點時間構思，便約了今晚黃昏後聚。十二月十二日是月圓之夜，我們暫定「遇」那天開業，現在看來，機會五十五十。

倒是喜餅可先想想，我們試驗的幾十盒送了給即期親友後反應良好，那天還有十小盒放在店裡賣幾個小時賣出九盒，上網看香港伊莎貝爾，一樣大小差不多外觀內容不同的盒子，價錢是我們的三倍。西式喜餅在上海江浙一帶是成熟的行當，這邊有機會吃頭二三啖湯。

原本想去的增城金坑水庫農家樂，到達後才知裝修中，於是十五人大隊轉到不遠處的蘿崗金源山莊，蘿崗鎮以橙聞名，金源所在的黃麻村少見的不髒不亂、整整齊齊，有家福利院，村民常帶笑。

金源有吃，又可住宿、燒烤、游泳、釣魚、打牌、唱Ｋ、爬山。吃的不錯，尤其是砵仔蒸的米飯，連啖了兩砵，用沾雞的醬油薑葱蓉、碌鵝汁、蒸魚汁拌著吃，是最農家的滋味。飯後往山走到水泥路的盡頭，有人燒烤，有人在那些磚砌的小別墅裡打麻將，山泉水清涼，而且清澈。

大夥搬到竹亭內外打啤，一枱拖拉機，一抬鋤大地，小孩游泳，睡午覺的上車小睡。十五人是七對夫婦加一個小孩，外母連她四兄弟姊妹共五對伉儷有個基金，用以到處玩樂，吃喝還是其次，聚首才最重要。

秋天登高，廣州就是白雲山，於是山下如上下九，山上如北京路；我們都睡眠不足，四人在沙河粉村喝完服務員古古怪怪、點心平平無奇的早午茶後曾經想回家打麻將看小狗ＢＢ算了，開完笑說走到進山售票處便回頭。結果沒有回頭，但也沒怎麼爬山，上山是坐電瓶車，下山是乘索道，走的路只有從山頂廣場到九龍泉、碑林的往返兩段。碑林現在免費開放，景區頂是個茶藝館，可遠眺大半個廣州城，今天天藍差不多無雲，髹上一抹淡淡淺白的高樓像在拍集體照，我們的家彷彿也在其中。

我們坐在長長的陽台，四方桌上邊打迷你型旅行麻將，邊喝白茶，經過桌前的路人不論老幼十有七八都對那迷你麻將很好奇，我們又開玩笑說：「賣的，一元一只。」這裡以前只讓人喝茶打牌吃零嘴，如今更有小菜吃，打完西風第一鋪我們便吃我們的下午飯，尖椒炒肉片與肉末蒸水蛋都不差，我說：「三點吃飯就這樣的好，肚子餓，普普通通的都特別美味。」我們打麻將記分，最少分的兩人約六四比的負責結帳，第二高分的付「飯」錢，白飯的錢。

寫意？露天雀戰就是，今天終能如願。不少廣州人也過著寫意的人生，每星期幾個老友開車到城郊找個有風有景的地方走走路吃農家菜打衛生麻雀呼吸新鮮空氣，快事。現在甚倦，但明天一早會跟即期家親友去增城的金坑水庫，網上介紹那裡的美食：「當地以吃魚最為有名，這裡的水庫魚多為大頭魚，新鮮清甜。吃的時候，要扮成行家般跟店家說：『做成一魚四味。』蒸魚頭、做魚生、炆魚腩、腐竹魚湯，那便是色香味俱全了。一條魚有十幾斤重，做成一桌全魚宴，夠上十個人吃，人均約十五元左右。」這文章啥時候寫的？十五元全魚宴？如果真的這麼便宜，這本身便是一道風景。

報紙要聞：名校刁鑽小一面試題網上熱傳，其中一條為「給你一萬元會買什麼？」。有個校長表示題目艱深，「我都未必獲取錄」。一般家長掌握試題，難免幫忙構思標準答案操練小孩，不過有人說，預早做妥應對訓練無可厚非，但不能「死操爛操」；也有人說：「家長愈刻意訓練，小朋友愈容易『撞板』。」

如果時光倒流，我今天的腦袋五歲的身軀給問到這題目，或會即時回答：「用來買翻版ＤＶＤ，能買到一千多張。」很多想要的都買了，再買一萬元翻版碟其實並不簡單。至於其他小朋友，會不會是這樣：

小小旅行家：「回大陸流浪，錢盡就回家。」
小小美食家：「把城內美食名店嚐一遍。」
小小藝術家：「都兌換成一亳硬幣，用來砌個東西。」
小小慈善家：「全部捐給樂施會。」
小小時裝設計師：「買衣服。」
小小玩具設計師：「買玩具。」
小小企業家：「開一家網上玩具商店。」
小小投資者：「買股票。」
小小投機者：「買窩輪。」
小小冷血變態殺手：「買起爸爸媽媽。」

廣州不是風光如畫的旅遊城市，不如廈門、杭州、陽朔等招來有趣的小旅館、小客棧讓行者棲息。未到小洲村之前，一直認為羊城難以看得到像娜雅、像湖中居動人的青年旅舍；來過以後，其實走在其中時，想法便改變。回來後在豆瓣看到草根在問：「在小洲開個設計旅館有沒戲？」便回話搭訕。看草根的博客，知道大家的職業、喜歡的城市、關注的細節相近，確實可以合作幹點事情。

上圖的「石頭小洲」工作室由兩個澳門人創建，據《城市畫報》說，一個在澳門藝術博物館工作，一個開二樓小書店兼搞小劇場，是看中了離工作室十步之遙的臨河大空地，那裡是個純天然的露天環境劇場。小洲確實有很多適合表演的場地，剛修建的宗祠可以，人民禮堂可以。那天在村中閒逛，聽到迎面而來的幾個村民說小洲可能如上海朱家角及周邊的古鎮一樣要收門票才讓外人進，如果沒聽錯，希望盡慢實行。廣州不是旅遊城市嘛，要收費的話，本地城市人、附近大學城的學生還會來嗎？好地方便浪費了。

豆瓣原來有個「我們來開個家庭旅館吧」的小組，組員有一百多，除了開咖啡廳與酒吧，開旅館也是不少人的夢想，而且是集大成的，除了住人，那空間裡可以吃飯喝酒交流，蠻動人的。

花了差不多一整天時間搭建，新居比舊屋漂亮，一邊多了些好玩小工具。我買料讓即期學阿蘇做梅菜炆豬肉，色香味全，昨晚吃剩的今午（即昨午）用來拌陽春麵，到現在仍回味。她晚上去參加大學同學的婚宴，在沙面白天鵝，三十席，我沒去只想像也感到感動；她覆述同學上台的發言：「尋尋覓覓，終於找到她了。」聽了一句人便抖動，急忙請她住口。星期一中午是我們請她的親友吃飯，也算精挑細選，選了同樣是在沙面的有腥氣，三席；希望是少排場而多溫馨與自在。

晚上天藍藍綠綠的下起大雨，一邊對著電腦一邊看芭芭拉華特絲訪問法國第一夫人卡拉布呂尼，看她說話聽她唱歌真的很快就如尼古拉一樣給迷倒了。明天（即今天）早上九點有美國總統選舉辯論，我猜奧巴馬與麥凱恩如何雄辯滔滔，所散發的魅力也未必及得上卡拉的一顰一笑。萬一尼古拉在位期間有什麼三長兩短，卡拉當可繼模而優則歌後代夫從政，以身作則積極鼓勵世人與各國元首多談情說愛少大動干戈，那麼世界和平指日可待。

沒有車直達，須先坐公車到赤崗再轉車，但到了赤崗卻找不到252的站；是有另一路到大學城的公車經過小洲村、瀛洲，等了一會未至，肚子鳴鼓，便打的去，三十元找一元。瀛洲這麼多年來過兩三次，也屬海珠區，算是同區，有萬畝果園伸展在東南角，是郊外了，出租車司機說。

這一帶盛產水果，楊桃、番石榴全年供應，小暑前後有黃皮，立秋前後有龍眼。果園劃出路邊一塊地做餐飲，讓客人在樹下吃農家菜喝自釀酒，吹風扇點蚊香。即期想吃的炭燒脆皮雞要一整隻上怕吃不下沒選，第一輪點了半隻炭燒竹筒雞、半塊炭燒肋骨、豆角炒雞什、一杯糯米荔枝酒，意猶未盡第二輪加半塊炭燒肋骨、蒜蓉番薯葉、一杯青梅酒、一瓶老珠江。竹筒雞送一小碗麵條拌雞汁吃，但肚子沒空位還留下兩口。這裡人均消費三四十元，我們倆結帳一二三，即期說鄰桌客人聽到數目有點詫異伸頭過來看看這兩人何以吃得這麼多。

這店起碼要再多四五人來才能徹底解決，看他們的特色推介，還有古法浸土雞、豆角乾炆排骨、燒汁魷魚筒、鄉下鉢仔碌鵝、炭燒河鮮、炭燒竹筒飯想嘗未嘗，那些老火湯看著名字也想喝。店名「穩得福」，取自「wonderful」，客人覺得wonderful，店東才能穩得福。

山田洋次的新作《母親》就如他三十一年前的舊作《幸福黃手絹》，拾不得那麼快看完。這次最吸引人的除了故事的情意，還有劇中的母親吉永小百合。今年剛去逝的市川崑一九八三年拍下經典《細雪》，這電影幾年後才在香港公映，當年在戲院帶位的我一看再看，那時候覺得最動人的倒不是飾演三妹雪子的吉永小百合，而是更年輕的四妹古手川祐子。算一算，那年的吉永其實年近四十，演出比實際年齡少十歲的角色已綽綽有餘。

吉永一九四五年生，在《母親》裡六十歲人扮演四十歲婦人，一點也不覺牽強，舉手投足眼神笑意完全讓人信服她就是那個年齡，那二十年的差距完全隱沒於臉容之後。看起來年輕，誰不想？今天剛巧看了米雪飛花的《誘心唔怕遲》，劇中人全都報細數，米雪五十歲人演實際四十幾歲想扮三十七歲的電視劇監製，男主角亞當劇中廿九，實際三十九，但依然活力無限，不讓香港城城。戲中那剛來月事的女兒問米雪：「幾時才可搞野？（mom, when can i have sex?）」雙方討價還價，米雪最後說十七，女兒回說十五，然後加一句：「15 is the new 17.」是的，XX is the new YY，兩個數字任你填；二十五歲以上的中老年人剛好跟十五歲以下的相反，只要YY小過XX 即可，而且小得越多越好；建議使用方法如下：41 is the new 14; 51 is the new 15; 61 is the new 16; 71 is the new 17; 81 is the new 18。

喜歡在百合花園裡讀到的這段文字：

早晨起床，掀开黑心棉做的被子，
用致癌的二甘醇毒牙膏刷完牙，
喝杯过了期的碘超标还掺了三聚氰胺的牛奶，
吃根柴油炸的洗衣粉油条，外加一个苏丹红咸蛋，
在票贩子手里买张车票，准时赶到地下烟厂上班，
九点三十分偷偷用山寨手机看股票从6124.04点跌到1240.46点，
中午在餐馆点一盘用地沟油炒的避孕药喂的黄鱔，
再加一碟敌敌畏喷过的白菜，盛两碗陈化粮煮的毒米饭；
晚上蒸一盘病的瘦肉精养大的死猪肉做的腊肉，
沾上点毛发勾兑的毒酱油，夹两片大粪水浸泡的臭豆腐，
还有用福尔马林泡过的凉拌海蜇皮，
抓两个添加了漂白粉和吊白块的大馒头，
还喝上两杯富含甲醇的白酒。
唉……这日子过的真是那个爽!

這篇《一個中國人幸福的一天》已在網上熱傳，轉載之外，也有人續寫，這「一天」越來越長。最近偶爾想過類似的題目，結果在日本漫畫《燒肉第一家》裡看到不錯的答案：「人類最幸福的事，就是和別人一起笑著吃東西。」和家人如是，和朋友如是，和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如是。例如昨晚煲了節瓜豬骨花生雞腳老火湯，用午間剩下的節瓜齋飽魚、牛肉丸豬肉卷滑蛋來炒飯，簡簡單單但一起笑著吃，滋味更濃。

可惜連標榜放心肉與放心奶的都讓人放心不下，不知自己究竟吃了多少腐肉毒物化學品進肚子，折壽幾多。一般人沒可能把買回來的東西也驗一驗才吃，於是我索性不理，想吃的便吃而盡量多吃蔬果（蔬菜先泡水，望沖淡農藥），並做好隨時中毒罹癌糖尿中風血管閉塞心臟病發的心理準備，也就是真的有天病了、有慢性病甚至絕症，也要淡定鎮定、好好享受痛苦。牙都脫落、味蕾壞了的話，就喝白粥，只要是一起笑著吃，那味道自會淡而濃。